明尼蘇達雙城暴動:示威者攻陷警局,川普威脅「派兵開火鎮壓」? | 過去24小時 | 轉角國際 udn Global

「總統現在是提油救火?」美國中部明尼蘇達州的明尼亞波利斯雙城區,因非裔美國人喬治.佛洛伊德(George Floyd)遭遇警暴死亡案而引發的全城抗爭,28日深夜演變為極端的混亂狀態。原本連續被包圍3天的明尼亞波利斯第三分局,駐守警隊突然在週四晚間10點無預警撤離,搶進縱火的示威者,隨後攻佔並「全面燒毀」整棟警察局。然而在示威市民高亢包圍的同時,前日才公開表態要幫佛洛伊德討回公道的總統川普,29日清晨卻連發Twitter,除了指責民主黨派系的明市市長傅萊(Jacob Frey)怯懦無能,更極為爭議地放話要調軍隊入城,甚至威脅「開火」鎮壓「暴徒」————儘管事實上,正是傅萊市長下令警察「棄守第三分局」,「一切是為了避免衝突,不要害無謂的人命因此犧牲!」

「我無法坐視不管,縱容一座偉大的美國城市——明尼亞波利斯——淪入混亂。群龍無首嘛,沒人指揮嘛!那個軟腳到爆的左膠市長傑克布.傅萊,最好快點回神,採取行動恢復城市秩序!否則就由我來派出國民兵,親手搞定這一切……

……街上的這群『暴徒們』(THUGS)根本是在褻瀆對喬治.佛洛伊德的追思,但我絕不允許!我剛才才和明尼蘇達州長提姆.沃茲(Tim Waltz)談過了,我告訴他:軍隊始終與他同在,你要是有困難,就換我們上——到時那裡有搶劫犯罪,我們的槍口就往那裡開火——謝謝大家!」

不過川普發完文後,疑似就回去睡覺了;無論是白宮官方還是總統推特,後續都沒有進一步闡述總統對於明尼蘇達雙城騷動,是否有具體指示或命令。但同一時間,包括東岸的紐約、中部的丹佛、西南方的鳳凰城以及西岸的洛杉磯,全美各地都陸續出現了針對「佛洛伊德命案」,規模不等的街頭示威與警民衝突,怒火燎原似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。

引爆川普回應的衝突事件,是28日晚間10點左右,明尼亞波利斯第三分局的「警察局攻陷事件」——在佛洛伊德警暴命案中,4名已被革職的涉案警察,全都來自於該分局。再加上佛洛伊德被警察當街以膝蓋壓制頸部「我不能呼吸」的事發地點,也在警局以北360公尺處的街口。因此在過去3天的城市抗爭中,數千名示威者也就團團包圍此區,並與警方爆發激烈衝突。

一開始,示威者僅對第三分局採取包圍行動,警民雙方也互以石塊、催淚彈、胡椒水與橡膠子彈彼此襲擊。直到5月27日下午開始,部分示威者開始洗劫第三分局周邊的「Target」超市賣場(離警局220公尺),並沿著警局前的「東湖街」(East Lake Street)一路洗劫——其目的一方面可能是為了挑釁堅守第三分局的鎮暴警隊,一方面也只是單純的趁火打劫。

雙方一路衝突,示威者在警局周邊的破壞行動也越演越烈。但過程中,警方除了防守警局,以及開著警車到處巡弋與民眾起衝突外(目擊影片中,有警車朝和平示威者,沿街邊開車邊噴胡椒水的挑釁通報),幾乎沒有介入執法。

直到28日晚間10點左右,被示威者團團包圍的第三分局,突然傳出騷動。接著大批警車魚貫而出,在無預警、無通告的狀態下,載走了一批又一批的駐守警隊。

警察撤走之後,示威者開始試探性地衝向前,但發現確實沒人組織、現場毫無執法公權力之後,所有人卻開蜂擁向前——一時間,各種破壞、拆屋、縱火,迅速激起了現場群眾的情緒,眾人不僅高聲歡呼,甚至還放起了煙火;同時,第三分局隨即陷入火海,並於29日清晨「全棟著火」徹底被燒毀。

然而在過程中,現場的示威情緒一度失控到「危險」的程度,包括明尼亞波利斯《明星論壇報》與地方的《Fox 9》電視台,都因為現場群眾的過度失控、已讓採訪記者感到「生命危險」,被迫從前線撤離。與此同時,警局周邊也傳出「疑似槍聲的巨響」,東湖街上的商家亦遭到更進一步的破壞掠劫。

在這段時間,無論是明尼蘇達州政府、市政府還是地方警局,全都沒有人對外說明現場情況。因此媒體之間也非常困惑「為什麼警察要撤離?」,民眾之間亦有人懷疑「這是不是警方設局的空城陷阱」。

再加上同日稍早明尼蘇達州長沃茲,已正式公布雙城區進入「緊急狀態」並要求出動國民兵,因此網路上各種部隊調度影片——特別是在川普總統發出「軍隊清場發言」後——也更令人疑心生暗鬼地懷疑:「警方是否故意撤退,要給國民兵的武力鎮壓鋪路?」

第三分局被攻陷後,明尼亞波利斯的城南區,一度陷入無政府狀態。但警察局陷入火海的景象,卻也在街頭上造成兩種不同的反應——部分示威者,開始在火光中逐步離去,遁入夜色;另一派人則繼續延著東湖街砸店。但過程中,破壞者之間也開始有人恢復冷靜,像是有人想要破壞社區圖書館的時候,就遭到旁人阻止圍毆,並遭到群起痛罵:「你有沒有搞錯?這是社區的資料中心啦!」

「在與警方討論過當前局勢後,我們達成主動撤離的共識,這是為了避免警民衝突、造成不必要的情緒與傷亡損失——警察局的建築只有象徵意義,磚頭水泥被破壞都能重建,但人命的損失卻是不可挽回。」

傅萊表示,他是在28日晚間接到市警局長的告急通報,通知第三分局的狀況正在快速升溫,聚集的示威群眾很可能「隨時對警局發動入侵總攻擊」。如果放任僵持情況下去,雙方必定會發生流血衝突,無論是駐局員警還是抗議市民「都有可能因此傷亡」。因此在考慮種種風險後,警局與市府才決定主動撤出警局,以迴避不可挽回的正面衝突。

「我能理解抗爭市民的痛苦與悲憤...政府承諾將會做出公正的調查、檢討與究責;但同一時間,我也要以市長身分釐清:抗爭是合理的,但絕不可以和掠劫、縱火、破壞與劃成等號,我們不會容許犯罪行為。」

現場的記者也詢問市長傅萊,對於川普總統「攻擊性發言」的反應。但對此,狀況外的傅萊則表示「我今天還沒空看Twitter」,直到記者幫他唸出川普全文後,傅萊才強硬的回擊:

「什麼叫軟弱?拒絕為自己的行動承擔責任才是軟弱,在危機當前的時候先指責別人推卸責任叫軟弱。唐納.川普根本不知道明尼亞波利斯有多麼堅強,他根本搞不清楚狀況。」

傅萊表示,市政府已和州政府協調「緊急狀態」的執法應變。川普推文講的「派出國民兵」,根本是馬後亂放砲——因為在總統發言之前,明尼蘇達州長就已經下達了國民兵的支援令,就申請程序與指揮職權來說,相關問題已由州政府主動協調(包括請款也是州政府付錢),根本輪不到聯邦政府於此階段插手干預。

不過州長沃茲派出的國民兵先遣部隊,雖然只有500兵力,但車隊據悉已進入雙城的城郊外圍。儘管已經是明尼蘇達州34年來,第一次以「公共秩序問題」出動國民兵。但無論是州長還是市長的態度,都仍處於「二線應變狀態」,明尼蘇達國民兵的指揮部亦強調:當前收到的命令是協助警方執法,主要以「幫消防隊護航開道」為主要任務。

「清晨記者會的說法,和我從警界確認的風聲不一樣...或許傅萊市長沒有講清楚『全部的事實』。」但在記者會之後,明尼蘇達《KARE 11》新聞台的資深記者拉古斯(Lou Raguse),卻發出如此質疑:

「市長沒有講出全部的實話——市警局早在28日上午就已經收到『撤守命令』,我不清楚為什麼他們還繼續堅守在第三分局,但週四晚間最後一批撤走的警隊,其實已經是最後的骨幹員警。早在28日下午,我就目擊許多警官從警局內打包出來,並與分局建築合照...就像是他們早就知道『以後回不來了』一樣。」

拉古斯表示,大部分的分局警察早就在下午就以分批撤走;換句話說,撤退的命令要不是別人下達?要不就是有人在半天的時間內,擺明著硬要拖延、違抗市長的命令。

目前明尼亞利波斯的街頭已慢慢在入夜後恢復平靜,但一部分激進的示威者,卻轉向市警第四分局示威。但除了在街頭點燃易燃物外,並沒有增溫衝突的跡象。